【摘要】实习律师能否以公司法务身份代理诉讼并主张代理费，司法实践中长期存在争议。本文以一起真实仲裁案例为切入点，解析实习律师代理公司案件的合同效力、代理费请求权基础及行业管理规范之间的张力，并结合房产纠纷场景提出实务建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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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房产公司因一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被业主起诉，标的额逾千万元。公司一时未找到合适的代理律师，便安排刚入职的实习律师张某以“公司法务”身份出庭应诉。张某系法学硕士，已通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，正在某律所实习，尚未取得执业证。公司与张某签订了一份《专项法律服务协议》，约定案件胜诉后支付代理费8万元。案件经两审终审，公司胜诉。但公司随后拒绝支付代理费，理由是张某不具备律师执业资格，协议无效。张某遂申请仲裁，要求公司支付8万元代理费及利息。

仲裁庭查明，张某确以公司法务身份参与诉讼，法院对其身份未提出异议，案件实体结果亦因张某的代理工作而获益。争议焦点在于：实习律师以公司法务名义代理诉讼，其与公司签订的代理费协议是否有效？公司是否应支付代理费？

仲裁庭认为，张某虽为实习律师，但其与公司之间并非律师事务所与客户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，而是基于劳动或劳务关系的内部法务服务合同。张某以公司法务身份出庭，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“当事人可以委托其工作人员作为诉讼代理人”的规定，法院已准许其参与诉讼，代理行为有效。公司因张某的服务获得胜诉利益，拒绝支付约定费用违背诚信原则。最终裁决公司支付张某代理费6万元（酌减部分因协议约定“胜诉后支付”而案件部分调解结案）。

此案折射出实习律师代理费争议的深层问题。先说，实习律师的执业权限受《律师法》及《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》约束，不得以律师名义独立执业，但以公司法务身份代理本公司案件，法律并未禁止。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明确，当事人可以委托其工作人员作为诉讼代理人，实习律师作为公司员工，身份合法。其次呢，代理费协议的性质取决于双方法律关系。若实习律师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，代理费可能被认定为奖金或劳务报酬；若为平等主体间的服务合同，则适用民法典合同编。本案中，仲裁庭将其定性为内部法务服务合同，回避了律师执业资格的强制性规定，值得关注。

对房产纠纷场景而言，此案有特殊启示。房产案件往往标的额大、周期长，公司法务参与诉讼能节省成本，但需注意：第一，实习律师以法务身份代理，应确保与公司存在真实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，避免被认定为“变相执业”；第二，代理费约定应明确服务、支付条件及与工资的关系，防止被认定为“风险代理”而触碰律师收费规范；第三，若案件进入二审或执行，实习律师身份可能受到对方质疑，需提前准备劳动关系证明及授权手续。

从行业管理角度看，司法行政机关对实习律师违规执业的查处日益严格，但仲裁与法院在个案中更倾向于保护实际服务提供者的合理报酬。这提示实习律师：以法务身份代理公司案件，务必厘清身份边界，保留服务证据，避免以“律师”名义对外宣传。对公司而言，利用实习律师的法务身份降低诉讼成本无可厚非，但应诚信履约，否则可能因小失大，损害企业商誉。

法律职业的成长路径中，实习阶段是必经之路。实习律师以法务身份参与诉讼，既是对自身能力的锻炼，也是对企业法律需求的回应。司法实践在严守执业规范的同时，亦应尊重实际服务价值，通过个案裁判引导行业良性发展。对于房产纠纷这类专业性强、利益重大的领域，更需在合规框架内发挥法律人的专业作用，让每一份法律服务的价值都得到合理对待。